刚才那个同志那句“昨天就去北京了”还在耳边打转。
宋景明有些恍惚，他心中想着说不定苏晚秋的领导知道是去哪里了。
领导闻声从办公室走出来，脸上堆着客气的笑，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“宋团长，苏同志她确实去北京了，年轻人嘛，就该去更大的舞台。”
“那您知道她具体去了哪个单位吗？”
宋景明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里藏不住急切。
可领导只是摇了摇头，语气含糊。
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，是北京那边的单位直接联系的她。”
宋景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他还想再问，领导却忽然上前一步。
他压低了声音：“宋团长，苏同志在江城的最后一场舞，拖到了最后，一直在等你。”
领导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宋景明发白的脸上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有些东西啊，拥有的时候不珍惜，等失去了，再想找回来就难了。”
“苏晚秋是个好姑娘，可惜了。”
最后那三个字像重锤，狠狠砸在宋景明心上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那天沈梨的紧急情况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
再好听的理由，也改变不了他缺席的事实。
宋景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话剧团的。
回到部队，宋景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调职申请。
他把申请递到政委办公室时，政委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，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“景明，你在江城的发展多好啊，苏同志是去了北京，可你也不能不为自己考虑？”
“你们都离婚了，你一个团长怎么那么意气用事。”
宋景明挺直了背脊，声音却有些沙哑：“政委，她对我很重要，麻烦组织考虑一下。”
政委看着他执拗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
“体制内的调动不是小事，得走流程，至少要等两三个月，你别急，先回去等消息。”
宋景明已经等不及了，从那天起，开始了每个月往返江城和北京的日子。
在火车上邻座的大娘看着宋景明攥着的苏晚秋的旧照片。
“小伙子，这么晚还去北京，是看媳妇吧？”
宋景明浑身一僵——他多希望，自己是去接她回家的。
北京那么大，艺术团、话剧团、舞蹈院校更是多，这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这样来回了一个月，一点踪迹都没有。
宋景明甚至去了政治处，又找了政委。
“政委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，离婚手续能不能撤销……”
政委愣了愣，随即无奈地摇头。
“你当军婚手续是儿戏吗？手续都是安规定办的，要的材料苏同志都准备了，这公章一盖就生效了，撤不了。”
“除非，你能让苏晚秋自愿回来跟你办复婚手续。”
“自愿回来”——宋景明嘴角泛起一阵苦涩。
她若是愿意回来，就不会走得那么干脆，一点踪迹都不给他留下。
大院里的邻居渐渐发现了异常。
苏晚秋不像是她说的那样，只是出趟远门。
每次宋景明提着行李出门，李婶子都会站在院子里叹气，跟王嫂子小声嘀咕。
“宋团长这周又去北京了，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
王嫂子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们是没看见电影院那回，晚秋妹子发着高烧，宋团长却在外面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她这是真的心寒了，哪还会回来哩？”
这些话偶尔会传入宋景明的耳中，他却没辩解什么。
他知道，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，是他自己，把苏晚秋一点点推开的。
这天，宋景明刚从北京赶回来，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家门口。
就看见沈梨站在门口，她上前一步拦住他，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“景明哥，你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，苏晚秋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，她都已经跟你离婚了……”
“值不值得，是我说了算。”宋景明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那天我已经明确跟你说了，而且陪同你在国内行程的任务我已经转接给其他同志了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苏晚秋，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”
宋景明推开沈梨的手，打开门走了进去，反手关上了门，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。
屋里空荡荡的，没有苏晚秋的身影，没有厨房飘来的饭香。
只有墙上的日历，还停留在她离开的那天。
又是一个周日的傍晚，宋景明站在北京市艺术团的大门外。
他听说今天这组织文艺骨干培训。
他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从里面出来，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直到剧院里一盏盏灯都熄灭了，他才缓缓转身。
路灯亮了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。
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她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，他也要找下去。
为了他错过的五年，为了他迟来的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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