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朝边境初定,捷报传入京城的那一日,顾喻白正骑着战马穿过朱雀大街。
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却掩不住这位年轻将军眼中的疲惫。\"顾将军,
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多时了。\"太监总管李德全亲自在宫门前相迎。顾喻白微微颔首,
卸下佩剑交予侍卫,大步流星地踏入宫门。三年征战,他终于可以卸甲归京。紫宸殿内,
檀香袅袅。皇帝周景琰放下手中奏折,看着跪在殿中的爱将,眼中闪过欣慰之色。
\"爱卿平身。北疆一战,你功不可没。\"\"臣不敢当,全赖陛下洪福,将士用命。
\"顾喻白声音低沉,不卑不亢。周景琰笑了笑:\"朕已命人备下赏赐,金银田宅自不必说。
不过...\"他顿了顿,\"朕记得,爱卿与苏侍郎家的千金,还有一桩婚约?
\"顾喻白眸光微动。十八年前,他父亲与苏侍郎指腹为婚,后来两家一武一文,渐渐疏远。
父亲战死后,苏家从未提及此事,他以为婚约早已作废。\"回陛下,确有此事。
\"\"苏家**已到摽梅之年,爱卿如今功成名就,也该成家了。\"周景琰意味深长地说,
\"苏**...有些特别,但品性纯良。\"顾喻白垂眸:\"臣明白。若苏家不弃,
臣愿履行婚约。\"1云影下的秘密同一时刻,苏府后花园。\"**,您怎么又坐在草地上!
\"丫鬟小桃急匆匆地跑来,手里拎着一件杏色披风。苏星星仰躺在花园的草地上,
阳光透过梨树枝叶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眨了眨眼,指向天空:\"小桃,
你看那朵云,像不像一只兔子?\"小桃无奈地叹气,将披风盖在苏星星身上:\"夫人说了,
地上凉,**不能这样。\"苏星星慢吞吞地坐起来,发间还沾着几片草叶。
她十七岁的脸庞稚气未脱,杏眼清澈见底,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番天真韵味。\"可是躺着看云,
最清楚了。\"她认真地说,又仰头看向天空,\"刚才还有一只鸟飞过去,
它的影子落在我脸上,凉凉的,像一滴水。\"小桃正要回答,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不一会儿,苏夫人身边的嬷嬷匆匆赶来:\"**!快更衣!宫里来圣旨了!
\"2婚约初现苏星星跪在香案前,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,有些茫然。
她只听懂\"顾喻白\"、\"婚约\"、\"择日完婚\"几个词。接旨后,她转向母亲:\"娘,
我要嫁人了吗?\"苏夫人眼眶微红,轻抚女儿的长发:\"是啊,星星要嫁给顾将军了。
他...是个好人。\"\"哦。\"苏星星点点头,又看向手中的圣旨,轻轻摸了摸上面的龙纹,
\"那我能把我的画具都带上吗?\"苏夫人强忍泪水:\"当然可以,星星喜欢什么都可以带上。
\"3将军的初遇三日后,顾喻白第一次正式拜访苏府。他在正厅与苏侍郎寒暄,
心思却飘向后院。皇帝那句\"有些特别\"让他心生疑虑,却也不好直接询问。
\"小女...幼时曾从高阁跌落,醒来后便有些迟钝。\"苏侍郎苦笑,\"但她心地纯善,
从不伤人。若将军...\"\"岳父大人多虑了。\"顾喻白放下茶盏,\"婚约既在,
顾某必不负苏**。\"正说着,庭院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顾喻白抬眼望去,
只见一个杏色衣衫的少女正在追着一只蝴蝶跑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边。
蝴蝶飞向花丛,少女停下脚步,微微喘息。似是察觉到视线,她转过头来,
与顾喻白四目相对。那一刻,顾喻白呼吸一滞。苏星星的眼睛清澈得不可思议,
像山间未被污染的清泉。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绽开一个笑容,
比院中最艳丽的牡丹还要夺目。\"那是...?\"\"正是小女星星。\"苏侍郎叹息,
\"失礼了,我这就叫她...\"\"不必。\"顾喻白不自觉地站起身,走向庭院,
\"我去见见她。\"当他站在苏星星面前时,少女仰着脸,毫不避讳地打量他:\"你是顾喻白?
\"\"是。\"他点头,意外地发现自己声音柔和了几分。\"你要娶我?\"\"是。
\"苏星星想了想,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眉间的一道疤痕:\"这是打仗留下的吗?疼不疼?
\"顾喻白怔住了。多年来,这道疤让敌人闻风丧胆,却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。
\"已经不疼了。\"他轻声回答。苏星星点点头,又露出那个灿烂的笑容:\"那好吧,
我嫁给你。\"不知为何,顾喻白冰冷多年的心,在这一刻突然柔软下来。
顾喻白踏入苏府西跨院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他本不该这么早来访,但军务在身,
午后便得启程前往京郊大营,只得赶在清晨将昨日答应苏侍郎的兵书送来。\"将军来得真早。
\"小桃从廊下转出,手里端着铜盆,水面还冒着热气。见到顾喻白,她并不惊讶,
仿佛早已习惯这位未来姑爷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。\"**还未醒?\"顾喻白压低声音。
小桃抿嘴一笑:\"醒了,在梨树下看蚂蚁搬家呢。\"顾喻白挑眉,顺着小桃指的方向走去。
果然,在院角那棵老梨树下,苏星星穿着杏色中衣,披散着长发,
正趴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盯着什么。他放轻脚步走近,在她身旁蹲下:\"蚂蚁这么好看?
\"苏星星头也不抬,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:\"嘘——它们在搬运一只死虫子,
可有意思了。你看那只小的,差点掉进裂缝里,又被同伴拉上来了。
\"顾喻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见到一队蚂蚁正齐心协力地拖着一只甲虫尸体。
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,却被她描述得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。
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苏星星脸上,映出细小的绒毛。她专注时微微皱起的鼻尖,
让顾喻白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白兔。\"你不去洗漱换衣?\"他问。苏星星这才坐起身来,
歪头看他:\"顾喻白,你怎么来了?\"\"送兵书给你父亲。\"顾喻白从怀中取出布包,
\"顺便...看看你。\"\"哦。\"苏星星拍拍衣裙上的草屑,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,
\"你这里有胡茬,扎手。\"顾喻白呼吸一滞。从未有人敢这样随意触碰他,
更别说还是如此亲密的举动。但苏星星的动作如此自然,
仿佛只是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\"我...清晨来不及刮面。\"他罕见地有些结巴。
苏星星忽然凑近,在他颈边嗅了嗅:\"你身上有铁和皮革的味道,还有...薄荷?
\"\"薄荷膏,旧伤有时会疼。\"顾喻白惊讶于她的敏锐,\"你能闻出来?\"\"嗯。
\"苏星星点头,\"我喜欢这个味道。\"她站起身,赤着脚就往屋里跑:\"等我一下,
我拿个东西给你!\"顾喻白还未来得及回应,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后。片刻后,
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,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。\"给你。\"她将布包塞进顾喻白手里,
\"我自己晒的薄荷,比药铺的香。\"顾喻白打开布包,果然见到里面是几片干薄荷叶,
散发着清冽的香气。他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,小心地将布包收进怀中:\"谢谢。
\"\"不客气。\"苏星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\"你下次来,我带你去看后院的蜗牛,
它们背上的花纹都不一样。\"\"好。\"顾喻白郑重承诺。离开苏府时,
顾喻白摸了摸怀中的薄荷包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皇帝说得没错,苏星星确实\"特别\",
但她的特别,比他想象中要可爱得多。4流言与真相\"将军,您又去苏府了?
\"副将赵锋在营帐前拦住顾喻白,眼中满是揶揄。自从赐婚圣旨下达,
顾喻白往苏府跑的次数,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。\"有事?\"顾喻白冷眼一扫,
赵锋立刻收敛了笑容。\"兵部来人,说新到的弓弩要您过目。\"顾喻白点头,正要迈步,
却听见身后几个士兵在小声议论。\"听说了吗?顾将军要娶的是苏家那个傻女...\"\"嘘!
小声点!据说那姑娘小时候摔坏了脑子...\"顾喻白的脚步猛然顿住。他转身,
目光如刀般射向声音来源。那几个士兵顿时噤若寒蝉。\"赵锋。\"顾喻白声音不大,
却让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\"传令下去,再有妄议未来将军夫人者,军棍三十。\"\"是!
\"赵锋大声应道。顾喻白又扫视一圈:\"苏**心地纯善,品性高洁,
能娶到她是我顾喻白的福气。若再让我听到半句不敬之言...\"他故意没说完,
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言下之意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当天就传遍了京城。
等到傍晚顾喻白从兵部出来,连街边的小贩都在窃窃私语,说顾将军如何维护未过门的妻子。
\"将军,要不要压一压这传言?\"赵锋有些担忧。顾喻白摇头:\"不必。\"他顿了顿,
\"去查查苏**当年摔伤的详情。\"5记忆的碎片三日后,
顾喻白在茶楼雅间听着赵锋的汇报。\"苏**六岁时,曾从家中藏书阁跌落,昏迷三日方醒。
太医说是脑中有淤血,虽性命无忧,但...\"赵锋欲言又止。\"但反应会比常人慢些。
\"顾喻白接话,手指轻叩桌面,\"继续。\"\"苏家遍请名医,连江湖郎中都试过,皆言无法。
不过...\"赵锋压低声音,\"有位云游道士说,苏**这是\'七窍通了六窍\',
虽反应迟钝,却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。\"顾喻白挑眉:\"何意?\"\"说不清楚。
但苏府下人都说,**常能注意到极细微的事物,比如园中某朵花昨日有几片花瓣,
今日少了一片她都能发现。\"顾喻白想起那日苏星星对蚂蚁的描述,确实细致入微。
他又问:\"可有人...欺负过她?\"赵锋摇头:\"苏府上下都极爱护**。
倒是外头有些闲言碎语,不过苏**似乎并不在意。\"顾喻白眸光一沉。她或许不在意,
但他在意。\"将军,还有一事。\"赵锋犹豫道,\"这几日朝中有议论,
说您娶苏**是迫于皇命...\"\"不必理会。\"顾喻白起身,\"备马,我去苏府。
\"6画中的誓言苏府花园里,苏星星正坐在秋千上发呆。小桃匆匆跑来:\"**,
顾将军来了!\"\"哦。\"苏星星慢吞吞地应了声,却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小桃急得跺脚:\"**!您好歹整理一下衣裙!\"\"为什么要整理?\"苏星星困惑地眨眼,
\"顾喻白又不是外人。\"话音刚落,顾喻白的身影已出现在月洞门外。
他今日穿着靛青色常服,比平日的戎装少了几分凌厉,更显挺拔。\"星星。\"他唤道,
声音比往常柔和。苏星星荡了一下秋千:\"你来啦。我昨天看见一只蓝色的蝴蝶,
翅膀边缘是金色的,可好看了。\"顾喻白走到她身边,轻轻推起秋千:\"我给你带了样东西。
\"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。苏星星停下秋千,好奇地打开,里面是一套小巧的画笔,
笔杆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。\"画具!\"苏星星眼睛一亮,\"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画画?
\"\"小桃告诉我的。\"顾喻白看着她欣喜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上扬,
\"她说你能把见过的景物都画下来,连细节都不差。
\"苏星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画笔:\"谢谢你,顾喻白。我画一张送给你好不好?\"\"好。
\"顾喻白点头,\"不过,我有件事想先问你。\"\"什么事?
\"\"你可曾听过...外头有人说你...\"顾喻白斟酌着用词,\"说你不聪明?
\"苏星星歪头想了想:\"嗯。小桃说那些人不懂,我不是不聪明,只是看事情的方式不一样。
\"她忽然笑起来,\"就像蚂蚁搬家,他们只觉得恶心,我却觉得有趣。
\"顾喻白心头一松:\"说得对。还有...有人说我娶你是被迫的。\"\"是吗?
\"苏星星眨眨眼,\"那你是被迫的吗?\"\"最初,确实是因婚约和皇命。\"顾喻白坦诚道,
\"但现在...\"他看着她澄澈的眼睛,\"现在我很庆幸能娶到你。
\"苏星星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:\"你脸红啦。\"顾喻白轻咳一声,
转移话题:\"你...想画什么送我?\"\"画你呀。\"苏星星跳下秋千,拉着他坐到石凳上,
\"别动,我要开始了。\"顾喻白端坐不动,看着她专注作画的侧脸。
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长睫在眼下映出扇形的阴影。这一刻,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岁月静好。\"画好啦!\"苏星星举起画纸。顾喻白接过,
惊讶地发现她不仅抓住了他的神态,还画出了他眉宇间常人不易察觉的一丝疲惫。
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,
她在他的眼角添了一道她从未见过的细小疤痕——那是五年前战场上留下的,几乎无人知晓。
\"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疤?\"他轻声问。苏星星指了指自己的右眼:\"阳光照在你脸上时,
这里的皮肤反光不一样。我想,应该是疤吧?\"顾喻白凝视着她,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苏星星先是一愣,随后放松地靠在他胸前。\"顾喻白,你的心跳得好快。\"她天真地说。
\"嗯。\"顾喻白收紧手臂,\"因为高兴。\"7大婚之日的风波远处,小桃看到这一幕,
捂着嘴偷笑,悄悄退出了花园。看来,这门亲事,或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美满。大婚当日,
整个京城都沸腾了。从朱雀大街到苏府门前,红毯铺地,彩绸高悬。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,
争相目睹这场难得的盛事。顾喻白身着大红喜服,骑着雪白战马,在亲兵的簇拥下前往迎亲。
阳光下,他眉目如刀,气度非凡,引得围观少女们阵阵惊叹。\"听说新娘子是个傻子,
真是可惜了顾将军这样的人物。\"人群中,一个锦衣女子小声嘀咕。
身旁的同伴赶紧扯她袖子:\"快别说了!前几日礼部侍郎家的**说了类似的话,
被顾将军当众斥责,羞得半个月不敢出门!\"顾喻白耳力极佳,
这些闲言碎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。他面色不变,只是握缰绳的手紧了紧。
今日是他与苏星星的大喜之日,他不想为这些无谓之人动怒,
但心中已记下那女子的相貌——日后自有计较。苏府门前,喜乐喧天。顾喻白翻身下马,
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大步走入府内。按照礼制,新娘子应由兄长背出闺阁,但苏星星并无兄弟,
本该由堂兄代劳。顾喻白却在闺阁前抬手止住了那位堂兄。\"我来。\"他简短地说,
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喜娘们都不敢反对。闺门吱呀一声打开,
身着凤冠霞帔的苏星星在小桃的搀扶下缓步走出。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,
但顾喻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——她的手指正紧紧攥着嫁衣下摆,指节都泛了白。\"星星。
\"顾喻白在她面前蹲下身,声音轻柔得只有她能听见,\"我背你出去,好不好?
\"盖头下传来一声小小的\"嗯\"。顾喻白转身,感受到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。
他稳稳地托起她,大步向外走去。苏星星比他想象中还要轻,仿佛一片羽毛落在背上。
\"累不累?\"走在红毯上时,他低声问。苏星星的脑袋靠在他肩上,
轻轻摇了摇:\"就是头饰好重,脖子疼。\"顾喻白暗自记下。到了喜轿前,
他没有立即放下她,而是对一旁的喜娘道:\"把凤冠取下,太沉了。
\"喜娘们面面相觑:\"将军,这不合礼数...\"\"取下来。\"顾喻白语气一沉,
几个喜娘立刻噤声,手忙脚乱地帮苏星星卸下凤冠。盖头微扬的瞬间,
顾喻白瞥见了苏星星的小脸——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她眼中的疲惫。
他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。\"后面的流程能简则简。\"他对礼官吩咐道,\"夫人累了。
\"礼官张口欲言,却在顾喻白的目光下将话咽了回去,连连点头:\"是,是,下官明白。
\"就这样,原本需要两个时辰的迎亲仪式,顾喻白硬是缩短了一半时间。
当喜轿抵达将军府时,连围观的百姓都惊讶于这异常迅速的过程。拜堂仪式上,
顾喻白全程握着苏星星的手,在她动作迟疑时轻轻引导。苏星星的手心有些出汗,
但始终没有挣脱。当\"夫妻对拜\"的声音响起时,顾喻白透过盖头的缝隙,
看到她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。\"礼成——送入洞房!\"欢呼声中,
顾喻白再次将苏星星打横抱起,在一片善意的哄笑中大步走向新房。
他感觉到怀中的苏星星身体僵硬,显然不适应这样的场面。\"别怕,\"他低头在她耳边说,
\"很快就结束了。\"新房内,喜娘们按例要进行撒帐、合卺酒等仪式,
顾喻白却挥手示意她们退下。\"东西留下,人都出去。\"他命令道,
\"小桃留下伺候夫人更衣即可。\"待众人退去,顾喻白亲自取下苏星星的盖头。烛光下,
她妆容精致的小脸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一整天繁琐的礼仪显然耗尽了这个不谙世事姑娘的精力。\"难受吗?\"他轻声问。
苏星星点点头,又摇摇头:\"就是...太多人了,
我不记得该做什么...\"\"现在没人了。\"顾喻白接过小桃递来的湿巾,
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脂粉,\"做你自己就好。\"小桃帮苏星星卸下繁重的嫁衣和首饰,
换上轻便的红色寝衣后,识趣地退出了房间,临走前还贴心地关紧了门。屋内顿时安静下来,
只剩下龙凤喜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苏星星坐在床沿,
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她今后要称之为\"家\"的地方。顾喻白倒了两杯合卺酒,在她身边坐下。
\"该喝交杯酒了。\"他递给她一杯,\"能喝酒吗?\"苏星星接过酒杯,嗅了嗅:\"没喝过。
不过闻着甜甜的。\"\"这是桂花酿,不烈。\"顾喻白示范着将手臂穿过她的臂弯,\"这样喝。
\"两人的脸靠得极近,顾喻白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气。苏星星学着他的样子,
仰头将酒一饮而尽,随即皱起小脸:\"好辣!\"顾喻白轻笑出声,
接过她手中的空杯:\"第一次喝都这样。\"他顿了顿,突然问道,\"星星,
你...可知道我为何娶你?\"苏星星眨了眨眼,出乎他意料地直接回答:\"因为圣旨呀。
\"顾喻白摇头:\"不全是。\"他放下酒杯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,\"最初,
确实是因为婚约和皇命。但现在...\"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,\"现在我娶你,
是因为你是你。\"苏星星歪着头,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。屋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,
夏季的暴雨说来就来。她浑身一颤,不自觉地往顾喻白身边靠了靠。\"怕打雷?\"顾喻白问。
苏星星点点头,又一声炸雷响起时,她直接扑进了顾喻白怀里。顾喻白顺势搂住她,
感受到她单薄的身躯在微微发抖。\"没事,我在。\"他轻拍她的背,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,
\"雷伤不到你。\"暴雨倾盆而下,雨点敲打在窗棂上,如同鼓点。
苏星星在顾喻白怀中渐渐放松下来,却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。\"顾喻白,\"她突然开口,
\"你会一直对我好吗?\"顾喻白心头一软,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:\"会。
\"\"那...\"苏星星仰起脸,烛光在她眼中跳动,\"我能看看你的伤疤吗?
就是你说很疼的那些。\"顾喻白怔了怔,随即明白她说的是自己身上的战伤。他沉默片刻,
缓缓解开寝衣的系带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古铜色的肌肤上,
几道狰狞的疤痕格外醒目——肩头一道箭伤,肋下一处刀疤,
最骇人的是心口附近的一处贯穿伤,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。苏星星小心翼翼地触碰这些伤痕,
指尖轻得像羽毛。当她的手指抚过心口那道疤时,顾喻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\"一定很疼。
\"她小声说,眼中闪烁着水光。顾喻白握住她的手:\"都过去了。\"一道闪电划过夜空,
照亮了整个房间。苏星星又往他怀里缩了缩。顾喻白索性将她抱上床,
拉过锦被盖在两人身上。\"睡吧,\"他轻声道,\"我在这儿守着,雷进不来。
\"苏星星却摇了摇头:\"睡不着。\"她犹豫了一下,\"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?
小桃说我睡不着时,她都会讲故事给我听。\"顾喻白失笑。他一个铁血将军,
何曾给人讲过什么故事?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。\"好。
\"他清了清嗓子,\"从前...有一座很高的山...\"就这样,在雷雨交加的夜晚,
威严的顾将军结结巴巴地讲起了生平第一个睡前故事。故事拙劣,情节破碎,
但苏星星听得很认真,还不时提问。渐渐地,她的眼皮开始打架,
最终靠在顾喻白肩头沉沉睡去。顾喻白轻轻将她放平,看着她恬静的睡颜。雨声渐歇,
月光透过云隙洒落床前。他小心翼翼地躺下,生怕惊醒她。就在他即将入睡时,
苏星星在梦中翻了个身,手脚并用地缠住了他,像只无尾熊抱住树干。顾喻白哑然失笑,
却没有推开她。相反,他轻轻环住她的腰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,
这个纯真如稚子的姑娘,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窗外,
最后一滴雨从屋檐落下,夜色温柔。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新房时,苏星星已经醒了。
她睁着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床帐——深蓝色的锦缎上绣着银色云纹,
与她在苏府的粉色绣花帐子完全不同。身旁的位置空着,但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,
显示曾有人睡过。苏星星伸手摸了摸,还残留着些许温度。\"**醒啦?
\"小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手里端着铜盆。\"这是顾喻白的床吗?\"苏星星坐起身,
中衣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纤细的锁骨。小桃连忙放下铜盆,
替她拢好衣襟:\"自然是将军与**的婚床。将军天没亮就起了,说是去练武场,
吩咐奴婢别吵醒**。\"苏星星赤脚下床,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冻得一哆嗦。
小桃赶紧拿来软鞋:\"**快穿上,当心着凉。\"\"这地上好冷。\"苏星星皱眉,
\"苏府的地上铺着毯子的。\"小桃张了张嘴,不知如何解释将军府素来简朴,
不似文官家那般讲究。正犹豫着,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顾喻白一身黑色劲装走进来,
额上还带着练武后的细汗。看到苏星星醒了,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:\"睡得好吗?
\"苏星星点点头,突然打了个喷嚏。顾喻白皱眉,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:\"怎么**鞋?
\"不等回答,他已经大步走过来,一把将她抱起放回床上。\"地上冷。\"苏星星缩了缩脚趾。
顾喻白单膝跪地,亲手为她穿上软鞋,又摸了摸她的脚底确认是否冰凉。
小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——这还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将军吗?\"以后记得穿鞋。
\"顾喻白起身,\"我让人在房里铺上毯子。\"\"将军,
这不合规矩...\"一个年长嬷嬷在门口小声提醒。顾喻白头也不回:\"改规矩。
\"嬷嬷噎住了,悻悻退下。苏星星好奇地看着这一幕,
不明白为什么顾喻白一句话就能让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嬷嬷闭嘴。\"饿了吗?\"顾喻白问。
苏星星点头:\"想吃桂花糕。\"\"早膳已经备好了,在花厅。
\"顾喻白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衫递给她,\"换好衣服就去。\"苏星星接过衣服,
却不知从何下手。在苏府,向来是小桃帮她更衣梳妆。她笨拙地拉扯着衣袖,
差点把衣服扯破。顾喻白看了一会儿,突然道:\"小桃,你先下去。\"小桃退下后,
顾喻白拿起那件淡绿色襦裙:\"抬手。\"苏星星乖乖照做。
顾喻白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帮她穿上襦裙,系好腰带,又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。
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,偶尔碰到她的脖颈,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。\"你会梳头?
\"苏星星透过铜镜看他。\"在军营里,什么都得会一点。
\"顾喻白手法娴熟地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,插上一支白玉簪,\"好了。
\"苏星星左右转头,欣赏自己的新发型:\"比小桃梳得还好看!\"顾喻白唇角微扬:\"走吧,
用早膳。\"8画室里的发现花厅里,一桌丰盛的早膳已经摆好。苏星星刚要坐下,
刚才那位年长嬷嬷又出现了。\"将军,夫人应当先向您行礼问安,才能用膳。
\"嬷嬷严肃地说。苏星星茫然地看向顾喻白:\"怎么行礼?\"顾喻白摇头:\"不必。
\"他拉着苏星星坐下,亲自给她盛粥,\"在我府上,没那么多规矩。
\"嬷嬷脸色难看:\"将军,这...自古以来,新妇晨起需向公婆、夫君行礼问安,
这是礼数...\"\"我父母早逝,府中无长辈。\"顾喻白声音冷了几分,\"至于我,
不需要星星行礼。还有问题吗?\"嬷嬷不敢再多言,低头退下。苏星星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,
但很快被眼前的美食吸引。\"这个好吃!\"她夹起一块水晶饺咬了一口,满足地眯起眼。
顾喻白看着她孩子气的吃相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他注意到她只挑甜的和软的点心吃,
对咸菜和肉类碰都不碰。\"尝尝这个。\"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,\"对脑子好。
\"苏星星皱着小脸:\"有刺...\"\"我挑过了。\"顾喻白说。苏星星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,
眼睛一亮:\"甜的!\"\"糖醋鱼,厨房特意做的。\"顾喻白又给她夹了一块,\"慢慢吃。
\"早膳过后,顾喻白要去书房处理军务。他本想让人带苏星星在府里转转,熟悉环境,
却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。\"想跟我去书房?\"他问。苏星星点头:\"可以吗?\"\"可以,
但要安静。\"书房宽敞明亮,四壁都是书架,正中一张大案几上堆满了文书。
顾喻白在案前坐下,开始批阅公文。苏星星好奇地东张西望,最后被窗边一盆兰花吸引。
\"这花快死了。\"她突然说。顾喻白抬头:\"什么?\"苏星星指着兰花:\"它的根烂了,
你看叶子都黄了。\"她轻轻碰了碰叶片,\"要换土,少浇水。\"顾喻白挑眉:\"你懂养花?
\"\"不懂。\"苏星星摇头,\"但我能看出来它不舒服。\"顾喻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
突然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画轴,在案上铺开:\"看看这个。\"那是一幅边防地形图,
标注了各处关隘和驻军情况。苏星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,突然指着一处山谷:\"这里画错了。
\"\"哦?\"顾喻白眸光一闪,\"哪里错了?\"\"这个山谷应该是这样的。\"苏星星拿起笔,
在旁边的空白纸上迅速勾勒出几道线条,\"我前年和母亲去外祖家路过这里,两边山崖更陡,
中间有条小溪,不是图上画的平地。\"顾喻白神色凝重起来:\"你确定?\"\"嗯。
\"苏星星点头,\"我还记得那里有棵歪脖子树,树上有鸟窝。
\"顾喻白盯着她画的简图看了许久,突然将原图揉成一团:\"赵锋!
\"副将应声而入:\"将军?\"\"传令北营,重新勘察黑风谷地形,重点排查有无隐蔽小路。
\"顾喻白递过苏星星画的图,\"按这个特征去找。\"赵锋领命而去。顾喻白转向苏星星,
目光灼灼:\"你还记得多少这样的地方?\"苏星星歪头想了想:\"很多。
爹爹带我去过不少地方,我都记得。\"顾喻白立刻命人取来更多地图,
苏星星竟能一一指出其中的错误或遗漏之处。有些地方她虽没去过,
却能凭地图上的线条走向,推断出实际地形可能如何。\"星星,\"顾喻白握住她的手,
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,\"你是个天才。
\"苏星星困惑地眨眼:\"我只是...看得清楚。
\"顾喻白突然想起那个道士的话——\"七窍通了六窍\"。
或许苏星星的\"迟钝\"只是因为她感知世界的方式与常人不同,
她能看到被大多数人忽略的细节。\"以后常来书房陪我,好吗?\"他柔声问。
苏星星笑着点头:\"好啊。我喜欢看你工作时的样子,很认真。\"顾喻白心头一热,
正想说些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——兵部尚书来访。9书房里的阴谋\"顾将军,
恭喜新婚啊!\"兵部尚书刘大人笑呵呵地走进书房,身后还跟着几位朝中同僚,
\"老夫特来道贺,顺便讨杯喜酒喝。\"顾喻白起身相迎,
不动声色地将地图收起:\"刘大人客气了。\"刘尚书的目光落在苏星星身上,
眼中闪过一丝轻蔑:\"这位就是尊夫人吧?果然...与众不同。
\"苏星星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的云彩,根本没注意有人进来。直到顾喻白轻唤她的名字,
她才回过头来。\"星星,这位是兵部尚书刘大人。\"顾喻白介绍道。\"哦。\"苏星星点点头,
又继续看她的云彩去了。刘尚书脸上挂不住了:\"顾将军,尊夫人好大的架子啊。
\"顾喻白眼神一冷:\"内子不谙礼数,刘大人见谅。\"\"听说尊夫人小时候摔坏了脑子?
\"刘尚书故作关切,\"真是可惜了。顾将军年轻有为,
本该娶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...\"\"刘大人。\"顾喻白声音如冰,\"请注意言辞。
\"刘尚书不以为意,反而笑道:\"老夫失言了。不过顾将军,你也是,娶个傻女为妻,
岂不是...\"话未说完,一杯热茶已经泼在他脸上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苏星星不知何时转过身来,手里还拿着空茶杯。她脸上没有愤怒,
只有困惑:\"你为什么说顾喻白的坏话?\"刘尚书气得发抖:\"你...你敢泼我?
\"\"星星。\"顾喻白按住苏星星的手,声音却出奇地平静,\"为什么泼刘大人?
\"\"他说你坏话。\"苏星星认真地说,\"你说过,对说坏话的人不用客气。
\"顾喻白确实这么教过她——在有人欺负她时。没想到她竟用在了维护自己上。他心头一暖,
转向刘尚书:\"内子护我心切,刘大人见谅。\"刘尚书怒极反笑:\"好,很好!顾将军,
三日后校场比武,你可敢应战?\"大周朝有传统,官员间若有争执,可在校场比武解决,
败者需向胜者道歉。顾喻白冷笑:\"乐意奉陪。\"刘尚书甩袖而去,其他人也赶紧跟上。
书房恢复安静后,苏星星拉了拉顾喻白的袖子:\"我闯祸了吗?\"顾喻白摇头:\"没有。
你做得对。\"\"那个刘大人...不喜欢你?\"\"朝中有些人,不喜欢我手握兵权。
\"顾喻白轻描淡写地说,\"不用担心。\"苏星星似懂非懂地点头,突然想起什么:\"顾喻白,
我能要个画室吗?\"\"画室?\"\"嗯。\"苏星星比划着,\"像爹爹家那样的,有大桌子,
好多颜料和纸...\"顾喻白毫不犹豫地点头:\"好,我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。\"\"真的?
\"苏星星眼睛一亮,\"谢谢你!\"她突然踮起脚,在顾喻白脸上亲了一下。顾喻白愣住了。
苏星星却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开,去窗边继续看她的云彩了,仿佛刚才的亲吻再自然不过。
顾喻白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10边境的思念三日后,校场。
几乎半个京城的官员都来看这场比试。刘尚书虽年过五旬,但年轻时也是武将出身,
身手不凡。更重要的是,他带来了家传宝刀——据说削铁如泥。顾喻白一身玄色劲装,
手持普通长剑,神色淡然。\"顾将军,\"刘尚书冷笑,\"现在认输还来得及。
只要你夫人当众向我道歉...\"\"开始吧。\"顾喻白打断他。鼓声响起,比试开始。
刘尚书果然宝刀不老,攻势凌厉。顾喻白却只守不攻,步步后退。围观者开始窃窃私语,
莫非顾将军怯战了?十招过后,顾喻白突然变了剑势。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
一剑挑开刘尚书的宝刀,剑尖直指其咽喉。\"你...\"刘尚书面如土色,
\"你刚才隐藏了实力?\"顾喻白收剑:\"刘大人,承让了。\"按照规矩,败者需向胜者道歉。
刘尚书咬牙,不情不愿地拱手:\"顾将军武艺高强,老夫...认输。
\"\"刘大人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。\"顾喻白冷声道,\"是内子。
\"刘尚书脸色铁青:\"你要我向一个傻女道歉?\"\"要么道歉,\"顾喻白的声音不大,
却让全场鸦雀无声,\"要么我上奏陛下,说说你刘家在北疆军饷中做的手脚。
\"刘尚书浑身一颤:\"你...你血口喷人!\"\"三年前腊月,
北营少领了三千两饷银;去年开春,军粮以次充好...\"顾喻白每说一句,
刘尚书的脸色就白一分,\"需要我继续说吗?\"刘尚书终于崩溃了:\"我...我道歉!
\"顾喻白冷笑:\"明日午时,我要看到你亲自登门,向内子赔罪。否则...\"\"我明白,
我明白!\"刘尚书连连点头,灰溜溜地退下了。校场外,赵锋牵马等候。见顾喻白出来,
他忍不住问:\"将军,您真的掌握刘家贪污的证据?\"顾喻白翻身上马:\"猜的。\"\"啊?
\"\"北疆军饷出问题是事实,至于谁动的手脚...\"顾喻白冷笑,\"反正刘尚书心里有鬼。
\"回府路上,顾喻白特意绕道书画斋,买了上好的宣纸和颜料。
他想看看苏星星在专属于她的画室里,能画出怎样的天地。
想到她收到这份礼物时可能会露出的笑容,顾喻白不自觉地加快了马速。画室里,
我家夫人有点慢顾喻白苏星星小说完整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